主腔是一个盘根错节的腔系。许多共同的音乐要素把各腔体紧密地结合在一起。如拥有共同的音阶基础,男女腔均表现出典型的五声性特征;再如拥有共同的音区,男女腔主要在bb-bb1(均为实际音高)的一个八度左右活动等等。但最重要的共同之处,莫过于句式结构上的相似。从上节对诸腔体形态的剖析来看,平词、二行、三行、八板、平词对板都是以上下句为基本腔体,三行、八板的四句体以及“平词对板”的复杂组合是从基本腔衍化而成的变体。正是结构意义上的共同点,形成主腔诸腔体转接互通的机缘,主腔也因此形成了一个精巧的网络系统。
上下句的转接,是音乐的对比原则在腔体内的实际表现,它反映了这样一种音乐思维,即“形于动静”。上句腔具有的不稳定感,产生动力,需要以下句腔的相对静止来承接,而这种静止一旦到达,音乐又要求向前发展,于是,两相呼应,循环往复,衍生出许许多多的音乐来。
黄梅戏主腔诸腔体的上下句,不仅体现着动与静的对比,而且不同的下句性质的腔句之间还形成不同的稳定度。以“平词”为例,上句性质的“起板句”,句幅较大,平稳沉着,它的落音与平词下句的落音一致,对比度很弱;“平词迈腔”也属上句性质,它的句幅较“起板句”小,落音与平词下句不同,形成的对比度也较强。再看“平词”的结束句,“切板”与“落板”同属下句腔性质,都有终止唱段的功能但“切板”落于主音,表现出高度的稳定,“落板”则落于上主音或属音,表现出悬挂终止的性质,具有意犹未尽之感。总之,体会对比度的细微差异,有助于我们对主腔表情性的认识以及对前辈艺人创作思维的理解。
腔体内部的对比度毕竟是有限的,主腔各腔体之间的转接提供了扩大对比度的可能,成为有力的对比手段,形态各异的唱段也由此大量涌现出来。其实,主腔各腔体之间的转接原则极其简单,即“上句接下句,下句接上句”。举例说,“平词迈腔”属上句性质,它便可以转接到“二行下句”、“三句下句”、“八板下句”、“平词对板下句”等。而“二行下句”是下句性质,它可以转接到“三行上句”、“平词迈腔”、“八板迈腔”、“八板迈腔”等。当然,主腔各腔体的转接有约定俗成的习惯,不是所有的转接都被使用,因为转接的目的是形成戏剧所需要的戏剧性音乐表现。